米兰公国

政治与制度

米兰公国诞生于 1395 年：吉安·加莱亚佐·维斯孔蒂向德意志国王文策尔买下公爵头衔，把维斯孔蒂领地——盛时自阿斯蒂到博洛尼亚的二十六座城镇——捏成一个由宰相府秘书而非封臣运转的领土国家。1402 年他猝逝于佛罗伦萨城下，继位战争几乎终结邦国，直到菲利波·马里亚·维斯孔蒂重建，而佣兵队长弗朗切斯科·斯福尔扎——他的军饷从未被结清——娶了老公爵的独女，于 1450 年入城称主。两家之间的安布罗西亚共和国只撑了三年。斯福尔扎诸公统治米兰至 1535 年末代无嗣而终，公国转入哈布斯堡之手。

经济与财政

米兰的财富先出于土地：纳维利奥大运河与 1450 年代动工的马尔特萨纳运河灌溉的波河平原，出产谷物、饲料，以及决定性的桑与丝。到十六世纪，米兰丝是欧洲最细的丝，在公爵征税又保护的作坊里捻织；米兰甲胄装备了从法兰西到波斯的军队。城市踞阿尔卑斯山口，为教皇与诸王理财；公国的税政——地籍册与摊派税——是意大利最高效之列，1535 年后西班牙与奥地利总督几乎原样沿用。繁华熬过了政治衰朽——1796 年拿破仑席卷的行省仍是欧洲最富之一。

社会与文化

米兰宫廷使之成为文艺复兴的都城之一。1396 年吉安·加莱亚佐动工帕维亚修道院作为王朝陵寝；帕维亚的维斯孔蒂图书馆是意大利最大；费莱尔福之类人文士供职宰相府。“摩尔人”卢多维科·斯福尔扎治下，宫廷的钱 1482 年把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带到米兰——1495 至 1498 年他为圣玛利亚感恩教堂绘出《最后的晚餐》——又把布拉曼特请来为同一批修士造屋。宫廷节庆、公爵仪仗与帕维亚大学，凑成一种以君主、薪俸册与领薪艺术家为件的赞助文化——文艺复兴的样板。

军事与边疆

米兰是雇佣兵队长的学校：卡尔马尼奥拉、科莱奥尼与弗朗切斯科·斯福尔扎都曾在此服役或夺权，公国的政治一半靠契约一半靠会战。城里的作坊为他们武装——米兰甲是那个时代的标准装备——维斯孔蒂率先运用攻城炮，轰塌邻邦城墙。然而雇佣兵邦国遇上民族君主国便输：法王敕令骑兵与西班牙火枪手压过契约队长，1525 年在米兰地面上打响的帕维亚战役，宣告意大利式战争方式的终结。此后米兰的士兵改事他主，充当西班牙、继而奥地利的驻军。

对外关系

米兰的外交以在威尼斯与巨人之间求生为目标。1454 年《洛迪和约》及其后的意大利联盟冻结半岛五强均势，米兰与佛罗伦萨结盟制衡威尼斯——弗朗切斯科·斯福尔扎与科西莫·德·美第奇立下常驻使节的范式。1494 年卢多维科·斯福尔扎邀法王查理八世入意，亲手打破体系；六十年法哈争霸接踵而至，公国既是战场也是猎物。1556 年起的西班牙米兰与 1707 年起的奥地利米兰全无自主外交；1797 年奥地利把公国割让出去，为拿破仑的奇萨尔皮纳共和国腾出地盘。

遗产与影响

公国的身后是意大利统一的前奏与文艺复兴的钱袋。其宫廷模式——常设艺术家俸禄、图书馆、《最后的晚餐》那样的纪念碑——成为欧洲赞助的样板；运河与桑田把米兰留成今日的工业之都；维斯孔蒂之蛇至今盘在市徽上，也盘在阿尔法·罗密欧的车标里。政治上，米兰向欧洲同时展示了税基型领土国家的强韧，与富而无大军者的脆弱。四百年里它是欧洲最富也最被争夺的土地之一；1797 年它从地图上消失，伦巴第之问——谁统治这片平原——交给了更大的玩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