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加利亚第一帝国

政治与制度

第一保加利亚帝国建立于 681 年：阿斯巴鲁赫率保加尔人渡多瑙河，击败拜占庭军队，迫使帝国承认其定都普利斯卡的国家。早期汗王以异教突厥宫廷统治斯拉夫多数，其权势以君士坦丁堡为尺度：克鲁姆 811 年的大捷——尼基弗鲁斯一世的头骨成了他的酒杯——迫使拜占庭以平等相待。决定性的转变在王朝与信仰：鲍里斯 864 年受洗使国家皈依，其子西美昂负笈君士坦丁堡，自称皇帝，迁都新都普雷斯拉夫，实至名归地称帝。后继者根基渐弱：彼得的长治使波格米勒派蔓延、贵族勾连；萨穆伊尔最后一搏之后，帝国于 1018 年沦为拜占庭行省。

经济与财政

保加利亚经济立于大河：多瑙河平原的谷物与牲畜、巴尔干山谷的铁与盐，以及自草原通向爱琴海的商路关税。普利斯卡与普雷斯拉夫是真正的都城——石墙、宫殿、水道与作坊区俱全，普雷斯拉夫的工坊烧制模仿君士坦丁堡的釉陶与鎏金圣像。与拜占庭的贸易既是商业也是补贴：和约在和平与贡赋间交替，西美昂时代仿拜占庭形制的钱币与进口钱并行流通。宫廷以战争与营建消耗大部分剩余；巴西尔二世的大军到来之后，同样的平原改喂拜占庭驻军。

社会与文化

保加利亚给欧洲的馈赠是语言。864 年鲍里斯自君士坦丁堡受洗；摩拉维亚驱逐西里尔与美多德的弟子后，他开门迎接——克利门、瑙姆及其学生以斯拉夫语授课，奥赫里德与普雷斯拉夫两大学派把新字母变成书籍。893 年普雷斯拉夫会议立古保加利亚语为教会与国家语言，使之成为希腊、拉丁之后基督教世界的第三种礼拜语。一个世纪前凿于崖壁的马达拉骑士保留着异教汗王的记忆；普雷斯拉夫的圆形教堂与彩釉陶器显示宫廷趣味已然拜占庭化。同样诞生于这些村庄的波格米勒异端，证明新信仰扎根之深。

军事与边疆

保加尔人以骑兵作战，帝国的高光时刻都是骑兵的胜利：811 年普利斯卡全歼尼基弗鲁斯一世的大军、813 年克鲁姆围攻君士坦丁堡、917 年西美昂在安基阿卢斯野战中击破数万人的拜占庭大军。汗王每败必重建军队——克鲁姆征募斯拉夫人乃至拜占庭逃兵——国力在骑兵、山地要塞与设防营地的人夫。西美昂之后，同时面对马扎尔、佩切涅格、罗斯与拜占庭，两头难以兼顾：萨穆伊尔的山地王国坚持数十年，直到 1014 年克雷迪昂一万四千俘虏被刺瞎，帝国军队就此终结。

对外关系

保加利亚的对外关系系于一个事实：它与拜占庭为邻，而拜占庭从不放过它。681、716、815 年的和约划定边界与贡赋；皇帝强盛或汗王年幼，战争随之再起。鲍里斯在罗马与君士坦丁堡之间权衡，向两边遣使之后，于 870 年选定拜占庭礼仪——这一抉择给保加利亚带来西里尔字母的遗产而非拉丁的。帝国与马扎尔作战、驱佩切涅格攻马扎尔，自己却亡于罗斯之手：斯维亚托斯拉夫 968 年以拜占庭雇剑的身份而来，以征服者的身份留下，留给巴西尔二世的是二十年再征服的残局。

遗产与影响

第一帝国的遗产比国家长寿。它的皈依使保加利亚成为斯拉夫文字的摇篮：普雷斯拉夫定型的西里尔字母随礼拜仪式传向塞尔维亚、罗斯乃至更远，古保加利亚语成为斯拉夫世界的拉丁语。普利斯卡、普雷斯拉夫与西美昂黄金时代的记忆，支撑着一个被他人统治一百六十八年的民族的认同；1185 年阿森兄弟再建第二帝国时，复国的旗帜正是第一帝国的历史。现代保加利亚的国庆、教会与字母都取自这一时期，马达拉骑士——凿在岩石上的马上汗王——仍俯瞰着帝国肇始的平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