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加利亚第二帝国

政治与制度

第二保加利亚帝国始于一场抗税。1185 年彼得与阿森兄弟在特尔诺沃求减税不得，举巴尔干山区的保加利亚人与弗拉赫人起义；彼得戴冠，山城顶住了帝国反扑。他们建立的是波雅尔与山地要塞的沙皇国，威望在称号与联姻中争夺：卡洛扬向罗马求冠，1204 年自教廷使节手中加冕；伊凡阿森二世与匈牙利、伊庇鲁斯两家联姻，铸币自号保加利亚人与希腊人的沙皇。1241 年后阿森王朝没入摄政与幼主；特尔特与希什曼两朝守着更小的疆土，被封邑割裂，直至 1393 年特尔诺沃陷落、1396 年维丁陷落。

经济与财政

第二帝国靠与第一帝国相同的河与路，以及黑海为生。特尔诺沃踞扬特拉河峡；瓦尔纳与沿海城镇把谷物、皮革、蜂蜡与蜂蜜运给威尼斯与热那亚商人，商约与沙皇定下关税与商栈。伊凡阿森二世能以拜占庭样式铸币，宫廷的营建——特尔诺沃崖上的教堂、伊凡·亚历山大 1356 年的彩绘福音书——预设了有地的贵族与有效的税制。1240 年代后的蒙古贡赋两头抽干，十四世纪特尔诺沃、维丁与多布罗加诸封邑把岁入花在各自的小宫廷，而非共同的军队。

社会与文化

特尔诺沃自称第二个君士坦丁堡，其文化使这自称可信。随国家复立的保加利亚牧首区 1235 年在特尔诺沃获承认；四十殉道者教堂安放王陵；1259 年博亚纳教堂的壁画——塞瓦斯托克剌托·卡洛扬夫妇近乎现代的面孔——绘成，是中世纪欧洲最人性的肖像。十四世纪属于特尔诺沃学派：牧首叶夫提米改革教会斯拉夫语正字法、撰写圣徒传；静修派修士自阿索斯山经保加利亚修道院传布；伊凡·亚历山大宫廷的插图抄本流入罗斯图书馆，把保加利亚样式带向东方。

军事与边疆

帝国的军队以骑兵与库曼弓手立威。卡洛扬 1205 年阿德里安堡之胜生擒拉丁皇帝鲍德温；伊凡阿森二世 1230 年克洛科特尼察一日下午击碎伊庇鲁斯的狄奥多雷大军。然而能胜拉丁人与希腊人的国家胜不过草原：1241 年起蒙古纵队屡渡多瑙河，对金帐汗国的贡赋成为常态。斯特凡·杜尚治下的塞尔维亚割走马其顿，奥斯曼人也在同几十年里学会了巴尔干。1371 年马里查河战役打开门户；特尔诺沃 1393 年在墙后撑过三个月围攻，末一支封邑维丁 1396 年陷落。

对外关系

第二帝国的外交把第一帝国教过的每一条路都走了一遍。卡洛扬与英诺森三世互派使节，换得王冠与纸面上的教会联合，随后把对拉丁帝国的战争当作正业。伊凡阿森二世在尼西亚的拜占庭——1235 年承认其牧首区——与匈牙利、伊庇鲁斯及拉丁残部之间纵横。蒙古世纪使保加利亚称臣纳贡；杜尚的塞尔维亚帝国使保加利亚成为必须提防的邻国；奥斯曼的推进则让附庸成为希什曼诸沙皇最后的外交——纳贡、送姊妹入苏丹后宫，仍一国一国地亡了。

遗产与影响

第二帝国是现代保加利亚诸象征的直系祖先：都城特尔诺沃是全国圣地，其牧首区是在奥斯曼几个世纪里地下存续的保加利亚教会的前身。叶夫提米的正字法成为教会斯拉夫语的古典规范，由避难的抄经士带入罗斯；博亚纳壁画作为文艺复兴之前的欧洲绘画列入世界遗产。1393–96 年的陷落成为民族记忆的大断裂——五百年无国家，靠教会与口语活了下来——1878 年的复国自觉地以第二帝国的地图重立保加利亚，宪法即起草于特尔诺沃。